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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八年的暑假:我、蚊子还有凯凯相爱相杀的日子

李文革2020-08-31 11:49:09



按:写在前面,之后可能准备更一个大二写的中篇小说,放在二条,叫《扒火车的人》,是对高中生活的变形描述,可能边改边发,希望能到月底前弄完,也算是个动力。


文/李文革


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我网瘾很大,平均一天要花掉5块钱上网,而那个时候包括早餐加上零花钱,我妈才给我五块钱。

 

我们常去的是极品网吧,网吧分为上下两层,一层在地下室,全是大屁股的电脑,一块五一个小时,上面一层才开始有液晶,那个要三块钱一个小时,所以基本那个时候就不敢去上面玩,不去当然还有其他的原因,比如上面一进门就能看到,我们都是没身份证的人,万一被抓到,那就吃了大亏了。

 

凯凯就是在这里吃了一次亏。

 

从我家到极品网吧虽然说不远,但是要跨过一条河,以前我家门口没建那栋9层楼房的时候,在门口拿着望远镜是直接能看到对面的,而且那个时候门口栽了一个葡萄树,两棵树之间可以挂一个树床,我对躺在树袋里看着对面这种事情乐此不疲。

 

在葡萄树和那条河都干净的一段日子里,过河去网吧是很容易的,小河中间有一个类似于储水又有防洪的堤坝,在不涨潮的时候,那个上面是可以过人的。虽然看起来很危险,但是每天放学之后,还是有很多人在那个上面玩。

 

我非常喜欢那个地方,最喜欢的是一口气从堤坝上跑到对岸,由于堤坝上常常微浮着水,夏天时感觉极其清凉,当然后来我总结原因,可能是建筑学上的心理镜像吸引法则造成的,不过那个时候我不知道,我喜欢那层用特殊皮质包裹起来的堤坝。

 

所以那天和凯凯还有蚊子去极品网吧的时候,就不能走过那条河,因为河的另一边已经开始打地基了,后面变成了一栋栋无用的烂尾楼和平地,不过是后话了。那一天我们很焦躁,因为是偷偷跑出来的,也是一点办法没有,因为想快点,只能从一块块插着钢筋的水泥堆爬过去。

 

凯凯就是在那里先摔了一跤。

 

到极品网吧的时候,发现地下一层已经没有电脑了,只能在上面玩。刚刚把电脑打开,准备玩一会魔域私服,一个女人进来。

 

一看,是凯凯的妈妈。

 

凯凯呢?

 

凯凯就这样跟着他妈妈回了家。

 

那天他穿着一件黄橙相间印着米老鼠的背心,还有一条浅蓝色的海滩裤。他走了之后,我和蚊子也玩的没意思,就准备回去了。

 

回去的时候,蚊子突然和我说,想要早点长大,那样就不用躲着爸妈上网吧了。

 

不过,当时的蚊子可能不会知道,再过不了两年,也就是他还不到16的时候,就实现了这个梦想。

 

因为那天晚上他还和我说了一个梦想,是要做一个黑老大,为了实现这个梦想,初三的时候,他学着古惑仔里的那样,果断的退学了。

 

凯凯没有退学,去了我们当地的一所技校。对于凯凯来说,这些都不算太坏的选择,这样说的原因是,凯凯小时候就没什么太大的选择。

 

那时我才小学二年级,身边的大人们就像现在我很多朋友一样,总会找些八卦来讲。而凯凯的八卦呢,是他爸爸被雷电死了,所以他是个可怜的小孩子,可是他也是个罪人,因为是凯凯莫名其妙地走失了,他爸爸去找他才被电死的。

 

那是我第一次听说死亡。

 

有的大人说不要和凯凯玩,因为他这样的人会很奇怪。有的大人说要多和他玩,因为他可怜。我爸妈什么都没和我说,但是我和凯凯玩,而且玩得很好,开始没明白,后来想想,他家就住在我对面,交朋友也是有就近原则的。

 

蚊子也住的不远,所以我们常常去上网,我什么都不用做,只消在家里等着,从来不用设闹钟,因为他们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来喊我。

 

蚊子是起得最早的,记忆最深的是夏天,他总是喜欢穿着那种裁缝铺用类似于床单的质料做成的纯棉套装,老红色打底,透着几个古中国字,说是套装,因为那个时候还没有睡衣的概念,现在想想,应该就是夏季睡衣吧,不过那时他可以从家里穿到学习,从暑假穿到寒假,不过这些事情都是我那个时候没注意到的。

 

我最注意我和凯凯谁先起来,因为蚊子总会骂最后到的一个人,有时候他要是等上了半个小时,害得我们有可能迟到的话,在路上我们就要打起架来。那时我已经开始有身高上的优势,但是非常瘦,不过打蚊子和凯凯还是绰绰有余,所以结局常常是他们其中一个被我打得很惨。

 

记得有两次打架很严重,一次在家里吵欢脱了,我一不小心把凯凯食指上一层皮给咬下来了,还有一次是从另外一个网吧回家,路过一片小树林的时候,闲着不好玩,就打起来,我就把他眼角给打肿了。

 

不过我们常常不记仇,打完之后,就不说话在路上走着,看到有个小卖部,我就去买两瓶红茶,递过去一瓶给他,一开始他不接,过两下就一把抓过去,第二天又照常开始在楼下叫唤我名字了。

 

因为在网吧玩常常开销很大,我于是把小学除了语文之外所有的教科书全给卖了,算的是6毛一斤,后来还是不够用,三个人就分工去居民区的楼里面捡别人放在煤屋里的油桶,那个也可以卖到5毛一个,就这么过了段时间。

 

后来有钱了,我们就在极品网吧里面办了会员,有了会员,就开始有种不一样的感觉了,去网吧也要把自己打扮地利索一点,然后对老板说,直接冲到卡里面吧。

 

后来我一查,那一个暑假,我一个人就充了500多块钱,可想而知玩了多久。

 

那个暑假还有一个小插曲,便是我们听了附近有一个防空洞种蘑菇人的儿子的建议,去我家门口下面那个河边的工地上偷电线,因为电线里面有铜,而那个时候的铜能够卖到25块一斤,显然比他之前在钢铁厂偷铁块划得来多了。

 

那个种蘑菇的姓何,他儿子因为腿有点瘸,我们就叫他何瘸子。因为他看起来比较野,我们就信了他的话,前一天晚上偷偷地把电线扔到了河里,第二天就去把电线取出来跑到另外一条河里用剪刀把电线皮剪开。

 

因为电线实在太多,我们又怕被发现,就赶紧把电线放进蛇皮袋里,叫了一辆出租车,准备去废品站卖。可是一上车,那司机就有所察觉,一路问这问那,问我们袋子里什么东西。我那个时候有些胆小,以为他要送我们去公安局,我给后面的蚊子凯凯使了一下眼神,示意下车,可是他们被何瘸子拉住了。

 

我就立马让司机停下来,说我有急事,车还没停稳,我拔腿就往外跑。

 

一路上我很担心他们出了事情,就在那条路上一直徘徊。等到他们回来的时候,一脸愁容,我说你们是不是出事了,他们很委屈地点点头。我就乐了,要你们不听我的下车吧,现在你看看,这就是后果。

 

没想到他们立马变了脸色,从口袋掏出刚刚和司机交易卖得钱,说,走吧,今晚我们给你包了。

 

我目瞪口呆,一时语塞,不免为自己的胆气心虚起来,所以后来敢做点什么事的胆量真是从那点羞愧来的,反倒不是受了什么惊吓。

 

现在回忆起来,那是极其惬意、舒适的一个暑假,虽然家里面正在为旧屋改造的问题闹得不可开交,也没想到后来凯凯和蚊子和我怎样,甚至都从没想过告别的问题。

 

正是因为什么都不想,所以从没考虑过告别。直到后来我们初中到了一个班,一年之后他们开始朝着自己期许的那条路子走去之后,我才意识到,有些东西极其珍贵,又极难找回,只能存在脑子里,像炖一锅汤一样,把时间的火调大调小,直到收汁恰到好处,再拿出来以飨诸君,那时才能品其味道,知其细微。

 

初中上了两年后,凯凯慢慢消失在视野里,后来偶尔去网吧的时候见了一次,他正好在那家网吧做网管,可是我没有让他给我打折。

 

还有蚊子,虽然现在还时常保持着联系,我也一如既往的骂他打他,不过他估计已经想不起来那个穿纯棉布料套装的他以及那个现在依旧如此有魅力的我了吧。

 

这大抵就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可是如今,我手上也没有友情的折扣券的余额了,所以,希望我们分别后,你也不要给我打任何折扣,一起玩的时候那么抠门,分开之后也别太大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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